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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1“如果被沈大人发现了泽珩只会更怜惜谢小姐”(1 / 3)

春喜去开了门,和门外的人说了几句话,声音被雨盖住了,谢婉仪只隐约听见几个字眼。

但春喜回来时的脸色不太好看,雨水从她的鬓角往下淌,也顾不上擦。

“夫人,出事了。”春喜急急忙忙道:“外头有人翻墙进了府,据说不止一个。门房说看见黑影往后院去了,像是……像是冲着东院的方向。”

谢婉仪立刻搁下手中的笔,没想到沉淮序刚出京,太子的人就开始对崔泽珩动了手。

报官?她不是没想过。但沉淮序临行前交代过,府中大小事,能不动官府便不动。崔泽珩的身份特殊,若闹到巡防营,太子那边反而好做文章。眼下只能靠自己。

“可叫了护院?”谢婉仪问。

“叫了,但府里多数人被沉大人带走了,留下的几个住得远,何况今夜下了这么大的雨……”春喜急得快哭了,“夫人,万一他们冲进正院可怎么办?您快躲一躲吧!”

谢婉仪叹了口气。冲进正院又何妨?这四四方方困了她七年的地方,她早已待得倦了。怎样了结都好,总好过一天天地熬下去。

但转念一想。

若那些人真冲进去,崔泽珩挡得住吗?若他挡不住,死在沉府,太子党岂会善罢甘休?谋害皇子的罪名扣下来,沉谢两家、连同她这条命,都要陪葬。

到时,谢氏百年的清流门楣,怕是要葬送在她手里了。

“春喜。”

“奴婢在。”

“把正院所有的灯都点上,越多越好。”谢婉仪的声音极其冷静,“然后把院子里能敲响的东西都砸了,什么铜盆、瓷瓶、花架都给砸了,要弄出最大的动静。再去角楼敲钟,声越大越好。”

春喜愣住,“夫人,这样岂不是把刺客引过来?”

“就是要引。”谢婉仪已经走到衣架前,取下深色披风系好,“一旦整座府邸灯火通明、锣声震天,他们便以为行踪败露、护院和官府马上就到了。”

“他们比我们更怕拖延。”

春喜明白了,转身便跑。

谢婉仪叹息一声。从妆奁底层摸出那把从未用过的短匕首。冰凉的刀柄握在掌心,让她的心渐渐变得平和。

这把匕首是她及笄时弟弟留给她的,他说姐姐是有自己天地的人,不该困在绣阁里等嫁,这把匕首记得防身用。

只可惜,这把匕首从未用过,她也没活成他期许中的样子。

谢婉仪推开门,风雨迎面扑来,又回头看了春喜一眼,一向波澜不惊的眸里,似乎有什么东西被今夜的雷光点亮。

说罢,她已冲进了雨幕。

大雨劈头盖脸地砸过来,谢婉仪沿着游廊快步往东院跑,雨水模糊了视线,她踉跄了一下,又继续向前。

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。

不能让崔泽珩出事。

不能。

而这份不顾一切里,也藏着她不愿承认的私心。

东院的门敞开一条缝。

谢婉仪推门进去的瞬间,一只手从暗处伸出来,捂住了她的嘴,将她整个人拽了进去。她下意识地挥起匕首,手腕却被另一只手捉住。

“是我。”崔泽珩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,带着从所未有的冷意。他松开她,将匕首从她手里抽走,顺势把她拉到了屏风后面。

“谢小姐,你真是不要命了。”崔泽珩有些恶狠狠地说道。

屋子里没有点灯,唯窗外电光闪烁,劈开一线惨白。

谢婉仪借那电光窥见他的脸,素日清亮的双眸,眼下蕴着化不开的郁气,他手中执着一把长剑,剑刃上还染了一点血,在电光下泛着暗沉的红。

崔泽珩皱了皱眉,“外面至少有五个人。已经进了东院的院子,正在搜厢房。”

谢婉仪问,“殿下的随从呢?”

“我让他从后窗跑了,去报信。”崔泽珩看了她一眼,雨水从她的发梢往下滴,脸也冻得发白,唇无血色。

可那双秋水般明澈的眸里,坚定、温柔,唯独不见恐惧。

“谢小姐。”崔泽珩声音含着愠怒:“你真的把自己的命当回事吗?”

“若是你出了事,谢家……”

“谢家?”崔泽珩嗤了一声,在雨夜里格外得冷,“谢小姐,你把自己活成了一块匾额,挂在门上供人瞻仰。但那块匾额底下压着的是你苦闷的心。”

“我从来没有把大梁、皇帝当过一回事。什么七殿下、皇子、江山……那些东西,我从头到尾,不稀罕。”

谢婉仪望着他,觉得今夜的一切都变得不同了,眼前这个少年变得与先前不同,就连她自己也变得不同了。

“谢婉仪。”崔泽珩直接喊她的名字,将匕首递还给她:“等过了今晚……”

他的话没有说完,门外便传来沉重的脚步声,听起来似乎不止一个人,紧接着,又是一声惊天巨响。

门被踹开了。

崔泽珩将她往身后一护,握紧了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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