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面的服务生听到动静，纷纷凑了过来，但看到奈觉在里面，就都没敢进去。当奈觉带着楠兰离开时，人群让出一条道，躲在后面的阿昌抬头，正好和看向他的楠兰对视了一秒，他点了点头，在奈觉和楠兰走出房间后，阿昌挤出人群，小跑着来到伊依面前。

“昌哥，帮、帮帮她……”伊依看到阿昌时，眼睛亮了一下。她哭着抱紧怀里的女孩，被折腾了一整夜，又挨了几巴掌，女孩像一具被玩坏的布娃娃。阿昌脱下外套，把她抱起来，那双红肿的眼睛只是微微挪动了一下，就又茫然地望着前方。

“稍等我一下，”阿昌注意到伊依身上也没有任何遮挡，放下女孩，跑到那群看热闹的人跟前，和一个男人借了个外套后，回到伊依跟前。他蹲下，不由分说地用外套把她紧紧裹住，视线不敢在那些伤痕上过多停留。“先和我回宿舍。”他一手抱着虚弱的女孩，一手扶着伊依。伊依的腿长时间跪在地上，已经没了力气，还好阿昌揽住她的肩膀，让她将大部分重心压在他身上。

叁人就这样踉跄地往门口挪动，在经过人群时，伊依缩起肩膀，手紧紧拉着阿昌的胳膊。

时间还早，操场上只有零星几个去食堂吃饭的人。在路过停车场时，几声急促的喇叭叫停了他们的步伐。伊依紧张地攥紧阿昌的衣角，他则顺着声音望过去，发现是奈觉的车时，阿昌用胳膊肘轻轻摩擦过伊依的身体，“是觉哥，不用怕，兰姐应该也在。”

果然，话音未落，副驾驶的门就开了。伊依看到楠兰披着一件男士外套向他们跑来时，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，鼻尖泛起一阵酸涩。

在楠兰把她抱住的时候，伊依侧脸去看她的肩膀，一块迭得方方正正的纱布贴在皮肤上，伊依轻声抽泣着说，“对不起兰姐……我、我不知道她会……”

“没事，伊依，真的没事。你的手呢？有没有被踩破？”楠兰微笑着擦去伊依脸上的泪痕，拉起她的手，放在阳光下仔细查看。奈觉也从车里走出来，他冲欠身的阿昌点点头，指着车说，“坐我的车，我送你们回去。去宿舍？”

“呃，不用麻烦了，觉哥。”阿昌颠了颠有些酸的胳膊，女孩在他怀里闭上了眼睛。“我宿舍就在附近。”

“别废话，赶紧。”奈觉脸色不是很好，用下巴指了指车，拉起楠兰就往回走。阿昌轻叹一声，对一脸紧张的伊依扯扯嘴角，“应该和我们没关系，是兰姐和他闹别扭吧。”

令人窒息的车里，楠兰的手虽然被奈觉死死攥在掌心，身体却贴在车门上。阿昌抱着女孩，和伊依并排坐在后排，奈觉一脚油门下去，几个人都被压进了座椅中。

安静的车里，只有发动机和空调的嗡鸣声，奈觉车速很快，几分钟就到了阿昌的宿舍楼下。当楠兰也要跟着下车时，奈觉用力将她拉到怀里，“我刚刚太着急，以后我会注意的。”沙哑的声音中带着颤抖，楠兰飘忽的视线终于停在他的脸上。奈觉眉头紧皱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。

“我……想去看看她们，可以吗，觉哥？”

两人对视了几秒，奈觉轻叹一声，松开她被掐红的手臂，“我和你一起。”他无奈地笑笑，熄火，下车，锁好车门，搂着楠兰走向楼道门口。阿昌和伊依已经上去了，他们在电梯前等待的时候，奈觉的手指一下下敲击着金属门，视线时不时瞟向楠兰。他后悔刚刚的冲动，可已经道歉了，她似乎就是不愿意松口原谅他，奈觉的心里堵得喘不上气。

不大的宿舍里，伊依和满身伤痕的女孩分别躺在两张单人床上，阿昌看到奈觉也来了，赶忙扔掉手里的毛巾，用力在裤子上擦着手，随后就掏出烟盒递过去。奈觉看了眼拿起毛巾给伊依擦身体的楠兰，和阿昌来到走廊。

门被轻轻带上，伊依拉住楠兰的手，“兰姐，我真的没事。而且昨天晚上……其实也还好。”她的语气很真诚，和之前左敏吞、昂基那些人比起来，喝尿、滴蜡其实都不算什么。楠兰明白她在想什么，那些恐怖的时刻，她们都经历过。她没说话，低头查看她手上新缠的绷带。伊依扭头看向旁边那张床，清晨的阳光洒进房间，女孩双眼紧闭，脸上挂着一行刚流下的眼泪。她的嘴唇微微抽搐，时不时发出几声轻声抽泣。“她应该是第一次经历这些吧……”伊依低声和楠兰说。

两人都没再说话，伊依往里挪动了些身体，楠兰和她一起躺在了狭小的单人床上。阳光慢慢升高，窗外的树影在墙上缓缓移动，从床边滑到墙角，又爬上天花板。楠兰盯着那些晃动的影子，想到曾经自己为了生存，底线被一点点拉低。每一次她以为终于触底的时候，又会有更深的深渊在等着她。

“活下去才是最重要。”那句一直在黑暗中鼓励她的话又在耳边响起，她吸了吸鼻子，擦去眼角还没滴落的泪珠，起身推开窗户。前一晚下了暴雨，雨后清新的空气被风吹进来，窗帘随风飞舞，一直双眼紧闭的女孩，也睁开眼睛，看向蔚蓝的天空。

楠兰想安慰她，可千言万语，最终汇成一声叹息。更何况女孩听不懂她的话，楠兰摇了摇头，给已经睡着的伊依盖好被子，垫着脚